大混沌以及小馄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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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屁股决定脑袋，也可能是年纪越大越保守。
很多年前98抗洪的时候，看到某部官兵为救回某灾区耆耋老年牺牲的时候，会动容、会惋惜，会想为什么要一个十八岁的青春年华来换一个即将到达终点又没文化注定不再可能产生价值的生命。
然而这一次，传说中国最精锐部队强行空降伞兵，现在的我会想，这样的壮烈是有价值、有意义的。尽管注定损员率会很高，尽管这批最精锐士兵个个价值不菲。

我身上的变化，当然首先是年纪上的：98年时我14岁，今年我24岁。有可能也是重要变化的，98年时候我爹依然在军队，那时我是军属，住在某部队大院；而现在我爹已经转业，我也脱离军队环境日久。
事件上的区别是，前者是常规救援，后者则是，震中与外界通讯中断，山体滑坡、泥石流、山丘地貌、雷雨天气导致救援不能的情况下，需要一只先遣队来重新建立与外界的联系，甚至汇报当地地貌等以供决定是否可以人员强降或物资空投。尽管损失注定重大，但如果可以为震中带来一些希望、创造一些有利条件，我认为是值得的。可能在价格上有损失，但是价值尤其是无形价值上，虽然是不得不，但可能还是损益相当的。

很小时候跟着我爹随军去了临沂。7岁的时候暴雨，进到家里的水漫过膝盖。我妈在家里奋力往外舀水，我在一旁不知灾祸的拍手：还蛮好玩的啊。据传那次我们院最深处的水在卫生队门口，完全能没过一个成年人。
印象里当时没有我爹的存在，事实上那时我对此并不意外——反正我爹整天出去比武演习什么的，连续几天见不到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当然现在知道了，他去抗洪了，平邑县1991年“7·24”抗洪救灾。印象里我爹回来时候，我妈没有哭。但是听我爹还有同行的战士讲，我爹是怎么跳下水捞回来一位老人差点被浮木卷走，以及一些老百姓是怎么大哭怎么抱紧树干就是松不开手，还有某些老百姓死死抱紧前来战士的身体反而给援救带来很大风险，诸如此类的故事，我妈脸色苍白。
刚刚搜我们部队番号，那一次我们师下属的几个团，我们团是当年其中唯一一个受省政府表彰的全省抗洪救灾先进集体。搏命搏出来的。很多年以后听我爹还有他的战友说，除了抗洪，挖水库、修路、埋光缆，当年他们都做过。当然，也有一个叔叔去过越南前线。

大概和平年代军队的意义就在于此。为国家发展和人民安全提供保障之外，在不可抗力重大事件的时候，军队抢险救灾义不容辞。军队有稳定民心的责任。他们从1927年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人民子弟兵。
现在我明白了，98年牺牲的战士们，他们大概救回了很多人，只是他们救回的最后一个，是老人。
我想我大概不是屁股决定脑袋，虽然的确还可能是年纪越大越保守。因为，如果我是军人，这一刻我一定会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为民为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